朴迟fa

佛系写手.特别佛.杂食

愚忠【雷狮x安迷修】【古风长篇】

第十章

“皇上,东西已经送到安将军府上了。”
“嗯。”
雷狮轻咳一声端起一旁的瓷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眼瞧着奏折抬也未抬。
这几个月他一直派人留意安迷修府中的情况,并且定期让人送点安胎的药材过去,但又不想做得太明显,于是总不用自己的名义送去,其实明眼人都清楚,但谁也不说破。
与此同时,雷狮感到自己的身体是有些不妥了,他前些日子受的风寒竟还未好透,最近也是越来越容易染上风寒了。
他本是不愿搭理那大着肚子的女人和她肚中的孩子的,只是念着那是安迷修心爱的女人和他的骨肉,才特别照顾了。更因为,他是对安迷修承诺过的。
雷狮其实有点期待,安迷修的孩子会不会很像安迷修,说不定他还有机会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他没看到过的安迷修幼时的影子。
想着,那皇上弯眸笑了笑,看得身旁人是一阵诧异又不敢言语。
真期待呢,大小安迷修站在一起的模样。

安迷修的孩子安然出生了,是在一个午后,将军府中传出婴儿响亮的哭声,在将军府附近蹲点的人立刻便将此喜报传到了皇宫。
“皇上,安将军的孩子…”
“嗯,朕知道了。”
未待那人说完,雷狮便点了点头,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这…皇上…您不去看看?…”
“看?”
雷狮瞪了那人一眼,半带寒意地笑笑,抬手轻轻按压眉角,眯起眸子。
“他们母子有什么能耐,让朕去看?”
话音刚落,那人便腿一软跪下连连磕头称错。
雷狮不胜其烦,挥挥手让他退下,让自己能够处在尽量宁静的环境中。
他想安迷修了,他想看安迷修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欣喜的模样。
前线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好在安迷修都没有大伤。雷狮叹了叹,看着窗外蔚蓝。
他不会去将军府的,除非安迷修回来,因为能够有能耐让他去看的,只有安迷修。

“将军!您家中来信了!”
“嗯,放那儿吧。”
安迷修头也未抬低头研究着地图,那前来通报的士兵甚至怀疑这将军根本没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怎会有在战场上的男儿不在乎家中来信?迟疑了一会儿便将信纸放在了一旁,便退下了。
安迷修又多看了那地图两眼,这才偏了偏头将信纸摸了过来,抖了抖开一目十行地草草看着。
看见信中提到孩子出生是个男孩时,安迷修的双眸猛地一亮,接连好几月未曾扬起的嘴角才有了一点笑意。
直到看到结尾,安迷修仍觉得差了些什么,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将那些文字由头至尾仔仔细细地看了遍,才确信这的确没有宫中任何的消息。
“也是…怎可能有皇上的消息嘛…”
安迷修似乎是嗤笑自己一般弯了弯眸子,将信纸对折折起,放在了一边,失落溢于言表。
他知道,自己要和雷狮联系,只有赢了这场战役,凯旋而归。
可他是第一次,如此对胜利没有决心。

那皇上着实发现,没有安迷修在身边的日子的确是闷得可以。以往由安迷修在身旁,他始终是不肯苟同“孤家寡人”这个说法,如今安迷修征战在外,他实在是感到自己为孤家寡人了。
有时雷狮挺厌烦这种孤独的感觉的,但又庆幸没有那么多不识察言观色的家伙来烦自己。
一年半过去了,安迷修那边战局早已明朗,安迷修亦提及他会早日结束这场战役。
这段时间里,雷狮感觉自己的日子失去了乐趣,宫里那些女人看也看厌了,奏折成日也是那几类,他都要闷到发霉了。
雷狮算了算日子,心想也快到安迷修三十生辰了,也不知他能否赶回来…

战场厮杀,安迷修手持长枪迂回杀敌,眼中只有那胜利,只有那他拼死拼活要夺得的胜利。
他不想管,什么利益所在,什么士兵伤亡。
他此刻只想踏着胜利回到宫中复命。

一开始,他们二人从未将对方当过自己的必需品,在雷狮心中,这只是个极容易被调戏得脸红的侍卫,在安迷修心中,这只是个喜欢调戏自己的难相处的主子。
从某一刻开始,他们的看法都变了。
是那一天,他把安迷修灌醉在凉亭的一场心意表白?
不是,还要早些。
是那一天,雷狮轻抚过他背上可怖伤痕?
不是,还要早些。
是那一天,他以为安迷修会先去找长兄,却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还要早些。
是那一天,雷狮目送他身披银甲策马而去?
不是,还要早些。
是那一天,安迷修陪伴着染了风寒的他?
不是,还要早些。
是那一天,本被太子派来潜伏暗杀雷狮的他拼死将雷狮护在怀里?
是了,是这天了。
这天,安迷修确定了内心的天秤,义无反顾的倾向雷狮这方,即便再走出几步就可能是万丈深渊,他仍然选择舍身护着他这难相处的主子。
这天,雷狮消除了心中的疑虑,多疑的他选择相信了安迷修,那时他佯装冷静的面具下是不安与惶恐,而安迷修选择了挡在他身前,为他倒下。
是了,就是这天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雷狮眉间皱起浅浅的川字,抬手轻轻抚过按揉眉间,心中烦躁得很。
他现在有点乱,心口仿佛被人用针尖刺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安迷修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此刻是在战场上,理应集中注意,但不知为何忙着回忆。
他现在有点慌,身上伤口刺痛。

多久了,就这样厮杀多久了?
安迷修不断的问着自己,他看见雷狮那个弟弟此刻杀过重围朝他冲来。忙着准备之时,他感到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安迷修,纳命来!”
长枪碰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安迷修只觉这一击的力度使他整个手臂乃至身体都宛若雷劈般地酥麻了。
不好。
他们双双落马,两人手中长枪都脱了手。
安迷修撑着身子爬起来,便看见王爷拔出腰间佩剑,凌厉目光盯着他。
当安迷修摸到剑柄的手是有些颤抖之时,他才明白到一个让他有些寒心的事实。
安迷修,他自己,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安迷修,何必再反抗?你今日必将死在我的剑下。”
“嗯,每上战场前,我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安迷修仍记得,手上这把剑是某一夜雷狮递给他的,他当时就在心中暗暗起誓。
他要用这把剑,誓死保卫住雷狮的江山。
无数次,安迷修的剑划开了对方的皮肤,无数次,他感到某处皮肤一阵刺痛。
然后他看见,那柄剑刺入了他的胸口,继而拔出。
“够了,愚忠的将军,一切都结束了。”
疼,真疼。
安迷修眼前一片混乱,仿佛眼前烈日下的所有光景都被揉碎在了视线中,一阵阵的旋转。
“这天下,终究是本王的。”
周围不少将士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均是一惊,叛军的面上仿佛出现了胜利的笑容。
安迷修晃了晃脑袋,眼前好不容易才清晰了一点,浑身的气力却仿佛在跟着汩汩鲜血从伤口中流逝。他抬了抬眸子,看见对方把那闪着光的银剑收回鞘中。
“王爷…您可知道,战场上未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能收起锋芒?”
安迷修用双腿支起沉重的身体,他看见那人把手又摸回了剑柄上,抬手迅速将剑刺入那人心口,二人顺势扑倒在了地上。
他已无暇去看,也看不到周围将士燃起希望的眼神,眼中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浓墨,看不真切。安迷修坐起身子,啐了一口鲜血在身下那人脸上。
“这天下,只能是雷狮的。”
“将士们!杀!铲除叛军!!”

安迷修最终还是倒下了。
他眼中最后一幕,是接连倒下的叛军。
他眼中最后一幕,是自己胸口不断淌出的鲜血。
他眼中最后一幕,是雷狮。

“你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务必要…安全回来。”
“安迷修!答应朕!”
“…安迷修,朕要江山,更需要你…”
“朕不能失去你…”

抱歉,皇上。
臣,食言了。
请皇上,
恕罪…


TBC.
朴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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